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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心

對基督徒而言,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──再熟悉不過的一句經文了。

這句經文,時常成為基督徒之間的勉勵,行事為人不再以自己為出發點,而是開口說話、起身行動之前先想想:如果是耶穌會怎麼做?因此幾十年前,從北美吹來一股WWJD運動:What would Jesus do?[1]

腓立比書二1-4,保羅勸勉教導信徒之間如何相待:「所以,在基督裏若有甚麼勸勉,愛心有甚麼安慰,聖靈有甚麼交通,心中有甚麼慈悲憐憫,你們就要意念相同,愛心相同,有一樣的心思,有一樣的意念,使我的喜樂可以滿足。凡事不可結黨,不可貪圖虛浮的榮耀;只要存心謙卑,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。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,也要顧別人的事。」

緊接著就是第五節「你們要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。」

這些勸勉的背後可以假設,保羅認為這些相待的原則是可以做得到的;照理來說,我們不會勸一個人進行一項永遠不可能達到的目標,正如我不可能苦勸一位弱視朋友努力成為飛航駕駛員!相反地,我可以鼓勵一位熱愛鋼琴的中年人嘗試學琴,這不是件完全ZERO達成率的挑戰。所以,保羅認為信徒之間如此相待是可能的,但是相待原則背後是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。接下來的經文指出如何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的路徑,就是效法耶穌自身如何捨己,而這,才是人要以基督的心為心最艱鉅的挑戰!

戀人們總是不知不覺揣想對方每一個動作、表情和言語背後隱藏的含意:他真的是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嗎?這句話,其實是不是在說她很想我?諸如此類的感情反芻細細思量,都仍以我這個人為主幹和出發點──家庭、成長背景、人生經歷,加上教育,如何被建立的價值觀、如何被架構的詮釋法、如何嵌入意識底層的反射感受力所主導,結果是萬發揣想的箭可以命中靶心,但也可以失之千里!而交心,通常形容兩個人毫無保留說出內心的話,所謂的「毫無保留」意味不留一絲餘地,連羞於揭露啟齒、自我都無法承認的都願意傾吐…你有交心的對象嗎?無論是知己或最親密的人,會不會在每次坦承說出內心幽暗之後,浮現一絲後悔「我說這麼多幹嘛?」、「早知道我別說這麼多了」,這些念頭的背後是一種懼怕對方聽了會怎麼看自己的擔憂,而擔憂,是因為交心是一種冒險!我把最深處的這一部分向你坦承,坦承之後的結果是我所不能掌握的,我可能失去你這個朋友,但我們的關係也可能因此更堅固長久;交心是一場冒險!你冒過險嗎?或者,



我的冒險成果,失去與長久都有;從前自己會為了失去的扼腕、感嘆,甚至自責,彷彿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,彷彿自己要為所有關係中的裂縫負責。怎麼會有裂縫?一定是我哪裡疏忽、不夠努力。然而,人生讓我慢慢,也不得不學習放手,離開的我學習不用力挽留,留下的我依然用心維繫。若說交心是一場需要勇氣的冒險,會不會我們也都在生活的風沙推磨之下被消磨了呢?


保羅明明地丟出強人所難的挑戰,因為「以基督的心為心」,不只是交心的表層意義,更是生命願意交出主權的委身決定,是一場交出己心的大冒險!誰願意把自己的心改換為基督的心,誰又有辦法跳脫以自我為軸心的生命圈呢?這顆人人有形無形呵護著、顧惜垂憐著、暗地裡拼命保留點的己心…如果我們自認曾經交心,那又是交出多少百分比呢?

我們有沒有意識到,人,其實是不願意的。而走上跟隨主的道路,會不會正行經著,或曾經走過那條,而還會再走過的那條彷彿要失去己心的路?我還是我嗎?神不是愛原來真實再不過的我嗎?如果失了自己,那我是誰?我可以接納這個自己嗎?還是我在跟隨嗎?......好多的己!多少時候,我們是不願意的,即便在最親密的關係裡也還是跳脫不了自己;同時我們又期望自己心甘情願,卻只是一次次無言面對內裏的貧乏可憐束手無策。

是這顆心!人絕對可以如此相待,但不一定毫無保留的交心,這裡的交心是先把己心雙手奉給主,因為主渴望得到的是我們的心。願意交心之前需要降服,需要願意冒險,冒著失去自己的險,因為以基督的心為心是交出主權,是向主一次次說我願意,願意失去自己,願意被改變、被塑造為主所要的我,那是日漸像祂的自己,是以主為思想意志、感情和行事的自己。掙扎是必然的、哭泣也免不了,念舊更是冷不防突襲,但我期許,一天天又一天天,喜歡上這樣和主在一起的自己,而另一個逐漸模糊的我,被主握在手裡,和著和著也就安然融去…

[1] WWJD運動,源自於19世紀雪爾頓(Charles Sheldon)的一本書《跟隨祂的腳蹤行》,描述一位流浪漢落魄的來到一間教會,在得不到任何幫助之下丟下一個問題:你們說要跟隨主,但卻無人願意幫助一位流浪漢,那麼請問「跟隨耶穌的腳蹤行」對你們的意義是甚麼?數日後流浪漢死了,除了教會大受震撼之外,也激發一群年輕人立志活出耶穌的樣式。到了1989年,這個故事觸動教會一群年輕人的心,激發他們時時問自己,「耶穌會怎麼做?」,於是製作印著WWJD的手腕項鍊提醒自己,後來這個運動影響了全球眾多基督徒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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